精神的王国(The Kingdom of the spirit)
精神的王国(The Kingdom of the spirit)
怀旧的哲学——基于谢林的同一哲学批判
理性把过去所有的历程把握为自己的历程,理性以这种对自身的把握为其最终的目的——因为只有在最终,所有偶然的、盲目的事物才会消失,它自身才展现在它诸力量的平衡之中,表现为一种沐浴在宁静光辉中的纯净。然而在这最后的完满中,理性同时也精疲力尽了,它因为达致诸力量的平衡而再也没有什么可扬弃的,它再也做不了什么。因此,它怀念在最开始的时刻,在理性作为最初的潜能展现的时刻,那时的它拥有无穷生命的力量和所有与之相配的美好。理性意识到,原来它所有的历程都不过是为了把握那个原初的东西,而这个原初的东西就在最开始的地方汇聚了其所有最宝贵的东西。理性为之哀悼,因为理性在自己所有的完满中,彻底地失去了它所应唯一寻求的事物,而这事物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被寻回。
也正是因此,人们为年少的岁月感伤。尽管年少的岁月笼罩在过剩的精力与忙碌的虚空之中,却仍只有它完整地保留着人们所有最为宝贵的事物。然而,所有的感伤都无法逆转这里的耗散。也正是在这里,所有智慧言语的教导都虚空无益,因为那完整地涌动着所有潜能的开端是无法被真实把握的事物,是纯然无益的事物,它的发掘也只有以牺牲最宝贵的、最不可牺牲的事物为代价时才是可能的;然而当这个事物对精神表现得有益时,它却必然地渐渐消失了。
精神的加略山——希望的哲学
在谢林的晚期哲学中,精神实质上丢弃了外物,沉入了自身,因而仅仅停留于自身的无限性,在精神王国之圣餐杯里翻起泡沫。然而,真实的精神以其自身的总体性为基础,并不囿于其作为世界真实内容的宁静。其作为绝对精神,确信着自己的自由,也已经把握了自己的自由,但它无上的喜悦却是自由的外化。
然而精神的这一生产却要经过它的加略山。因为它的外化所经历的也正是精神所曾经过的路,因此在这外化的开端出现的虽然是充满活力的事物,但也是最初级、最不完善的事物。因此它必须牺牲它的所有,重新从那最初级的事物中成长起来。这个新长成的事物是一个新的世界和新的精神形态。在《精神现象学》结尾所引席勒的原诗有:
伟大的世界的主宰,没有朋友,
深感缺欠——为此,就创造了诸多精神,
他的永福的那些极乐之镜!
塌缩
黑格尔的哲学总是被人质疑其是否拥有未来。那个经过加略山的绝对精神是否拥有未来?没有。绝对精神无法对现实说出任何有意义的事,它除了表明现实的一切如何构成其当下自身的秩序外,便再也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事情来。换句话说,它把它的一切都固定在空间中,失去了它应有的时间的动力。
现代的学者希望从黑格尔的哲学里找出未来。Catherine Malabou 就写了The Future of Hegel,这本书除了雄心勃勃的书名外,内容与当今平庸学者的作品毫无差别。但难道绝对精神的创造就不是那个值得希冀的未来吗?绝对精神进入黑夜,遗忘了自身,并在一种新的存在中取回了自身,这一计划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应列为最为豪情万丈的设想之一。然而绝对精神走过的路已经宣告这个计划的死亡:在来时的路上,绝对精神除了表明迄今为止一切意识形态之间的相承关系、赋予各自的生态位外并再也不能做更多的事情。更进一步地说它只能回忆,只能在圣餐杯里翻起无限性的泡沫。它尽可以通过精神的无限运动将现实化作无关紧要又至关重要的自由的浴池,然而它却没有丝毫的力量来推动或催生任何的偶然性;因此它在经过黑夜之后,必须等待毕士大池子里的水被搅动才能获得行路的动能。
因此,黑格尔的哲学在当下最大的意义便是表明人的灵的被动性的地位。人的灵即是自由,它通晓人最隐微的事情,并将人无论低贱的事物或高贵的事物都排列起来;它的意义也在于教化,教导所有盲目的激情、不受约束的偏执所应有的道路。它本身或许是人最高贵的事物——正如历来诸多三元论者的认识——但它也恰恰因此是最无力的事物。
对理性自身来说,这才是认识圣灵时代的真正进路。圣灵亲自给予人的灵所应有的活力,同时人的灵也被颠倒过来,开始重新享受现实,而非享受自身。人的灵只有这样才能站在正确的地位上,享受基督里无限的丰富。